文汇报记者 范昕
美术馆变身电音现场、流动光影片场，展厅内草木丛林……最近一段时间，申城多个展览以艺术叠加音乐、影像、自然生态等，掀起一股跨界潮。
事实上，美术馆里的公教活动混搭多元形式早已有之，这意味着美术馆正从专注于纯粹视觉审美的“白盒子”式空间，转变为更具包容性的复合空间。而近期美术馆在核心文化内容——展览中呈现的跨界，则标志着艺术在不同的语境中被激活，进一步获得回应社会、连接公众的能力。
“视听季”开启，激活多重感官
“在美术馆蹦最正经的迪”“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安静的一场‘演奏会’”……近日社交媒体上这些有趣的评价，指向的是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接连上新的两个展览“人机迷离——心/身/电/音/社会/采样”和“平形：光影·作品演奏会”，它们用节奏唤醒耳朵，用视觉想象颠覆眼睛。
上海自然博物馆携手碧云美术馆的“只有树知道”展览现场。文汇报记者 袁婧 摄
“人机迷离”展以电子音乐Techno为线索，串起23组来自不同文化语境与时间维度的影像、装置作品。这是一个自2021年启动的全球巡回项目，也是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首次完整聚焦音乐及其衍生文化。
步入展厅，耳畔响起重低频节拍，电子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上涨——这是罗伯特·利波克的作品《在我之中，于我之间》。监视器上的数字对应扬声器输出的节拍速度，观众看到的不仅是声音节奏，也是自己的节奏。由十组扬声器搭建的塔形舞台，是张鼎的《控制俱乐部》，它是一个反应式声音装置，乐音被反复采集并不断升高频率。“希望这种波动、这种频率能再次激荡出大家内心的火花。”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龚彦说。
“平形”展则俨然一场打通声、光、影的沉浸式演奏会。这是意大利艺术组合平形小组在中国首次举办大型个展，以影像为核心，结合装置、绘画等多种媒介，演绎一场在空间中不断变化、持续生长的视听协奏曲。
坐在乐谱前，观众可以欣赏《特伦托交响曲》。这一融合影像、古典音乐和现场装置的作品，以马勒第八交响曲为基调，在暮色山野中由乐团与表演者共同演绎，随着天色渐暗，人影、乐声与自然景致慢慢交融。六组乐谱装置以残缺的片段呈现流动的听觉旋律，让人感受自然与音乐的融合。静谧的小镇景象则出现在《量子》中，声音消除距离感，随着灯光明灭，场景逐一亮起。空间装置一面播放原影像，一面投射光束轨迹，一动一静，一虚一实，呼应量子视角下的共生哲思。
“生态场”铺展，触发深层对话
跨界的展览不仅有趣，好玩，还承载着更多的社会思考，使艺术得以回应现实议题，在审美之外激发出更多元的对话。
穿行于枯草丛，聆听蜜蜂的合唱……迁至新馆的久事美术馆，以“把万物进行到底”展览，让人们慢下脚步，静下心来。9位国际当代艺术家通过绘画、装置、影像、声音等多元媒介，将思考转化为可感知的艺术表达，引导观众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。
展厅里，几乎与人等高的一大片“荒原”最让人身临其境。枯黄的草木扎根于冰冷的水泥基座之上，这是尹秀珍刻意截断草木的根系，趁水泥未干时一棵一棵栽种下去的，形成作品《种植》，镌刻着自然与工业的碰撞、生命与禁锢的对话。一排极简的定制线香，竟然也是作品——凯蒂·帕特森的《燃烧，森林，火》。它们复刻远古与濒危森林的气息，以嗅觉连接时空与生态，让观众在氤氲香气中感知自然的变迁与危机。值得一提的是，通过策划一系列主题互动活动，展览还试图打破艺术与大众的边界。例如，展前发布的“枯木逢春·尹秀珍《种植》共创征集”邀观众寄送枯草参与装置作品创作；展期内推出“尾喉植物接力”活动，鼓励观众携带自家绿植前往展厅，参与植物展品的接力替换。
“植物和艺术在时空中呼应，太奇妙了！”观众凌女士感叹的，是开进上海自然博物馆的大型自然艺术展“只有树知道”。这是该馆携手浦东碧云美术馆推出、首次系统引入当代艺术作品的大型临展。
卡斯滕·霍勒《三重巨型蘑菇》将蘑菇形态艺术化，《土壤的诗学》把菌根、细菌、树根做成激光雕花，奥拉弗·埃利亚松在《萤火虫节》中营造出一片流光闪烁的森林，托马斯·萨拉切诺以在气流中的蜘蛛丝制成《听到空气》感知环境变化……12位国内外艺术家的22组作品，与上海自然博物馆馆藏的10组自然类展品——巨型腊叶标本、真菌标本、显微摄影作品等并肩呈现。在这里，自然科学与艺术不再分属两个世界，而是在同一空间中彼此对话、相互呼应。它们与公众教育之间，正悄然建立一种新的对话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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